范绍增乐得合不拢嘴,他举着酒碗,在各桌之间来回穿梭,大着舌头喊道:“好!都是自家兄弟!来来来,喝!谁不喝,就是不给我范哈儿面子!”
他身后的副官,拿着本子和笔,飞快地记下每一个表态的军阀和商会的名字,以及他们想要的代理区域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以蜀新商行为中心,以利益为丝线,在短短一个时辰内,就将整个四川的实力派,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……
成都,川汇商帮总号。
黄敬之的脸,比死人还难看。
他面前的桌上,散落着十几封刚刚收到的电报。
“王瓒绪的代表,已经和蜀新商行签订了川北代理协议……”
“自贡盐帮宣布,即日起,旗下所有商铺,只卖‘蜀新’牌白糖……”
“重庆船帮发出话来,凡是川汇商帮的货,一概不运……”
一个又一个的消息,如同一把把尖刀,反复捅进他的心脏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目光呆滞。
他想不明白,几天前,他们还是联合全川商路,围剿蜀新的猎人。怎么一夜之间,他们自己就成了被整个四川抛弃的孤岛?
刘睿,那个年轻人,甚至都没有露面跟他交手。
他只是请了一顿饭,分了一点钱。
就让整个四川的豺狼虎豹,都变成了他的猎犬,反过来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起。
黄敬之麻木地拿起听筒。
“姓黄的!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!”电话那头,传来王陵基气急败坏的咆哮,“现在所有人都投靠了刘家小子!我他妈的成了全川的笑话!”
黄敬之麻木地听着,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。
“……完了……”王陵基的声音不再是咆哮,而是一种夹杂着惊恐和绝望的嘶吼,“他把所有人都喂饱了……就剩我们……就剩我们是外人了……”
电话被重重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黄敬之无力地垂下手,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四川地图。昨天,地图上还密密麻麻标注着他的商路和盟友。而现在,他看过去,只觉得那张地图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,而自己,就是被困在蛛网中央,被所有昔日“朋友”虎视眈眈的,那只唯一的猎物。
……
南京,刘湘的临时官邸。
侍从官将一份从重庆发来的密电,恭敬地递到刘湘的桌前。
刘湘看完,沉默了许久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南京城的车水马龙。
半晌,他发出一声长叹。
“我这个老二啊……”
他对身边的侍从官感慨道:“用利益捆绑人心,化干戈为玉帛,顺便把敌人挤兑成孤家寡人。这一手,比我当年只会带兵打打杀杀,要高明太多了。”
“传话回去。”刘湘的眼中,露出一丝欣慰与骄傲。
“告诉世哲,放手去做。只要是为了四川,为了国家,天塌下来,有我这个老子给他顶着。”
抗战川军:你敢叫我杂牌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