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给的五千块大洋,听着是不少。”
“可您知道吗?这十几号工人,咱们已经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了。按照大帅的规矩,不能亏待弟兄,这笔钱,得补上吧?这就去了小一千。”
“现在您来了,这厂子要开工,肯定要裁人。这帮老弱病残干不了活,得给一笔安家费,让他们滚蛋吧?一人给个几十块,让他们回乡下买几亩薄田,这又是小两千。”
“算下来,三千块就没了。”
钱管事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剩下的两千块,您打算干什么?买几吨煤?还是换几根生锈的皮带?”
“二少爷,我劝您一句。这地方,就是个无底洞。您把钱发下去,落个仁义的名声,然后回公馆该吃吃该喝喝,不好吗?听叔一句劝,这里面的水太深,你把握不住。”
“何必趟这浑水呢?”
他的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身后的两名护卫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。他们显然也认为,这位二少爷接下的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,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然而,刘睿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愤怒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喋喋不休的钱管事。
从进入厂区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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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了厂房角落里,一台还能看出保养痕迹的磨床上,放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油石。
他看到了废料堆旁,一个头发花白、腰都快直不起来的老人,正佝偻着身子,用一把小锉刀,仔细地打磨着一个还能用的撞针。
他更看到了那十几个看似麻木的工人里,有三四个人,虽然同样衣衫褴褛,但他们的手,指甲缝里没有污垢,指关节粗大有力,布满了老茧。
当钱管事在介绍那些报废机器时,他们的眼神里,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。
此刻,他们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,沉默地看着这边,手里却下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卡尺和扳手。
那些工具,被他们擦得油光发亮。
这些人的眼神里,还有光。
那是对技术最后的坚守和热爱。
钱管事还在喋喋不休,炫耀着自己的“精明”。
刘睿却突然打断了他。
“钱管事。”
“啊?”钱管事愣了一下。
“账,我会查。人,我会用。”刘睿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,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命令,一块大洋也不准动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钱管事。
他转身,向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走去。
钱管事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错愕迅速变成了不屑和冷笑。
还查账?还用人?
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真把自己当盘菜了!
他认定,这位被现实打击到的二世祖,不出三天,就会哭着跑回刘家公馆,再也不会踏进这个鬼地方一步。
刘睿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他透过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斜斜、写着“第三修械所”的牌子。
在钱管事看来,这里是垃圾堆,是无底洞。
可在他眼里,这个破烂不堪、无人问津的空壳子,却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好礼物。
一个足以掩盖一切秘密的完美伪装。
汽车发动,缓缓驶离了这片废墟。
刘睿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昨夜在他脑海中展开的系统兑换列表,再次浮现。
【履带式蒸汽起重机:150点/台】
【柴油发电机组(50千瓦):200点/台】
【高精度卧式车床(1935年款):300点/台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