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风集的夜晚,是另一头苏醒的怪兽。
当三重天幕的光芒被大地吞噬,只留下边缘一丝诡谲的暗红与靛紫勾勒出扭曲建筑的剪影时,白日里赤裸裸的贪婪与暴力,便披上了一层更加粘稠、更加不可捉摸的阴影。霓虹?这里没有。只有零星散布的、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光芒的萤石灯,以及一些店铺门口悬挂的、燃烧着劣质油脂或散发着不稳定能量微光的灯笼,将狭窄的街道切割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斑块。更多的区域,则沉没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、纯粹的黑暗里。黑暗中,传来压抑的呜咽、短促的惨叫、诡异的低笑,以及金属摩擦、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青漪选择的小巷蜿蜒曲折,如同肠道般深入流风集的腹地。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,而是混合了各种垃圾、污水、不明粘液和碎石的泥泞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。两侧的建筑更加破败歪斜,许多干脆就是倒塌了一半的废墟,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怪兽的眼眶,窥视着寥寥无几的行人。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、裹着破布的阴影,分不清是活人还是尸体。
陆昭紧跟在青漪身后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脸上的人皮面具带来不适的闷热感,但更难受的是心理上的压抑。这里的气息比外围更加污浊,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臭味,还有一种……“锈蚀”感。不是金属生锈的气味,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、缓慢而持续的“凋敝”与“衰败”,如同无形的水蛭,吸附在皮肤上,试图钻进毛孔,侵蚀生机。他体内的淡金灰珠自动加快了旋转,散发出更活跃的“调和场”,抵御着这种无处不在的侵蚀。
璃则几乎要贴在陆昭背上,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。异色瞳在黑暗中努力睁大,却只能看到更多扭曲的、不怀好意的阴影。她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“跟紧,别掉队,也别多看。”青漪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黑暗中的某些东西。她易容后的蜡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平凡,但那双被药水掩盖了金色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,如同最精准的探针,扫过每一个岔路口,每一片阴影,避开那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,选择最不起眼、看似最不可能有埋伏的路径。
他们穿过一条堆满锈蚀金属垃圾的巷子,攀爬过一道由废弃车辆和木板搭成的“墙壁”,钻进了一条弥漫着刺鼻化学气味的、半地下式的通道。通道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,渗着油腻的、不知成分的液体,头顶滴落的水珠带着诡异的荧光。这里似乎是旧矿洞的一部分,被改造成了某种地下作坊或黑市交易点,但此刻寂静无声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锈蚀区到了。”青漪在一个岔道口停下,示意两人噤声,侧耳倾听。除了远处隐约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敲击声,只有一片死寂。“这里的能量场常年紊乱,地磁异常,金属会加速锈蚀,生灵待久了也会逐渐萎靡。普通人不愿意来,只有一些寻找特殊材料、或者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人才会涉足。回声矿洞就在锈蚀区深处,两者相连,地形更加复杂,据说有些矿道直接通往地脉能量节点,甚至……连接着某些上古遗迹。”
她指了指左侧一条向下倾斜、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:“感应指向那边?”
璃闭目凝神片刻,点了点头,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那条通道:“是……那里,共鸣更清晰了,但……那种‘阻碍’和‘凶’的感觉,也更强烈了。”
“工坊的防御机制,或者盘踞其中的‘东西’。”青漪并不意外,“跟紧我,注意脚下和头顶,这里的东西……可能不全是死的。”
三人踏入向下的通道。坡度很陡,地面湿滑,岩壁上的荧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,勉强能看清脚下。空气中那股“锈蚀”感愈发浓重,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味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通道深处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