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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沉舟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想追上去,想拉住她,想解释,想道歉,想发誓,想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放弃他。
可他的脚像灌了铅,一动也不能动。
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终于明白,他亲手把自己唯一的光,彻底推远了。
他的本性,他的疯狂,他的难移,耗尽了她最后一点耐心,最后一点期待,最后一点哪怕是厌恶的情绪。
她对他,只剩下彻底的、再也无法挽回的失望。
安全通道的灯光昏暗,照在他苍白而绝望的脸上,脚下的血迹刺目而冰冷。
他终于尝到了比疯癫更痛的滋味——
被他最爱的人,彻底放弃。
被他最想留住的人,彻底失望。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苏晚坐进车里,车子缓缓驶离苏氏大楼。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,眼底依旧一片平静。
没有心,不会痛。
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望,却像冰冷的潮水,将她整个人都淹没。
厉沉舟,终究还是本性难移。
而她苏晚,也终于彻底死心。
从此,山水不相逢,恩怨两清。
你继续你的疯狂,我守我的寂静。
永不相见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城市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苏晚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报表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,只有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着,像一座孤独的灯塔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十点整。
早就过了下班时间,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。白天热闹的办公区此刻安静得可怕,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键盘敲击的余响。苏晚保存好文件,关掉电脑,收拾好桌上的东西,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。
走廊里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,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声音。她走到电梯口,按下下行键,金属门缓缓打开,空无一人的轿厢里映出她疲惫的脸。
这些天因为不再做兼职,她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,总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,不想真的像被人养着一样。越是这样,她越容易加班加到深夜。
电梯一路降到一楼,大门一开,一股潮湿的风扑面而来。
苏晚脚步顿住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是那种倾盆而下、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的暴雨。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水幕,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模糊的雨影,狂风卷着雨水往门厅里飘,地上早已积起一片深水。
她站在大厅门口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,微微皱起眉。
她没带伞。
这座城市的天气总是这样,白天晴空万里,一到晚上就毫无征兆地暴雨倾盆。出租车在这种天气里根本叫不到,公交早就停运,地铁也过了高峰。苏晚往后退了一步,拿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暴雨红色预警,风速、降水量都高得吓人。
她叹了口气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间穿过雨幕,落在了大门外不远处的路灯下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很高,身形挺拔,即使在昏暗的雨夜里也格外显眼。他没有打伞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暴雨里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、西装往下淌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。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个身影,她太熟悉了。
是厉沉舟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,完全不顾迎面砸来的暴雨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,贴在皮肤上,凉得刺